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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瑩的日本見聞錄(三)可愛的原鄉

>> 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


我想,再也沒有一個地方比日本更重視「可愛」這回事了。


李御寧在《日本人的縮小意識─豆物狂的傳奇》中,從日本民間故事裡的一寸法師與桃太郎這些小巨人身上,看到了日本文化中所強調的「精巧的可愛」。十一世紀初,清少納言即在所著的《枕草子》中記錄下她眼中「可愛的東西」,其中包括了:「畫在甜瓜上幼兒的臉」(210)、「兩歲左右的幼兒急忙的爬來,路上有極小的塵埃,給他很明敏的發現了,用了很好玩的小指頭撮起來,給大人們來看」(211)。「無論什麼,凡是細小的都可愛。」(211)她是這麼說的。


實際走訪一趟日本,就會發現「可愛」的確如影隨形。「無害」的可愛出沒在大街小巷,而且三不五時的將頭探出來。 「可愛」 除了引來連連驚呼,也激起成人的愛憐之心。可愛的事物不斷地提醒我們不要忘了童年原鄉。可愛的一切帶著些許我們對兒童的浪漫情懷,悄悄的化解了我們對「商業利益」的負面觀感。

只是,仔細瞧瞧日本設計給歐美觀光客的旅遊導覽手冊,就會發現「可愛」的元素消失了。 也許,他們發現了某些國家的人並不買可愛的帳。



在日本,幾乎每一個機構都有屬於自己的可愛「吉祥物」,並以各種形式展現他的可愛姿態,從免費簡介、戳章、人型看板到明信片、限定鑰匙圈、娃娃甚至是座燈,除了供你留念,也提供了一個送禮的選擇。

四方田犬彥曾在其著作《可愛力量大》中以史都華的《憧憬論》為佐表示,「人們無法以一去不復返的時間本身[作]為對象,所以,一定要透過某些物質,具體來說就是紀念品、遺物[……]之類的紀念物。」(108) 他表示,可愛連結了懷舊情感、紀念品與模型,是形成消費社會的主要元素。(112)



可愛跨越了年齡限制。

可愛,避免了不必要的紛爭。(啊,就別管我們之間的誰付出最多了,讓我們把一切美好的獻給世間可愛的一切吧。)

我非常喜歡日本對自己當地文化的重視,他們擅用文本中的角色賦予地方文化生命。這個紅鞋女孩的雕像之所以會放在這裡,是因為這首歌的作者就是在這一個地區寫下這首歌的。

這個雕像前刻著一行小字:一切從這片土地開始。 他們的政府單位與居民,樂於將廢棄的小學改建成玩具博物館,在里民活動中心中加入了漫畫博物館(因為當地曾是印刷業的匯集之地,許多漫畫家都曾在此創作),用文化為自己的土地增值。他們對自己的肯定,也獲得了外界對他們的肯定。

這一切源自日本對可愛的無條件投降,而這就是可愛的力量。
參考資料:
四方田犬彥著,陳光棻譯,《可愛力量大》。台北:天下遠見,2007。
李御寧著,沈文訓譯,《日本人的縮小意識─豆物狂的傳奇》。台北:漫遊者文化,2008。
清少納言著,周作人譯,《枕草子》。台北縣:木馬文化,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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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瑩的日本見聞錄(二)女孩的模樣


還記得林明子《第一次上街買東西》(1976)裡的那個穿著紅色背心裙的小姊姊嗎?林明子以自己身邊的兒童為臨摹對象,寫實紀錄著日本孩子的樣貌;而背心裙,則是林明子作品中常見的女孩穿著。這是不是表示在某種程度上,穿上背心裙是當時成人理想中的女孩服裝?而流行與否則決定了女孩什麼時候才能不穿背心裙?


不過,如果說女孩穿背心裙是一種流行,那麼,在林明子的第一本作品《紙飛機》(1973)即現身的背心裙,歷經38年,至今仍未被日本社會遺棄,那麼這股風潮也未免持續太久了。


就連在寒冷的冬天裡,背心裙仍牢牢穿在日本女孩的身上。事實上,裙裝幾乎可以說是日本女性的標準穿著。她們出現在地鐵裡、雜誌上與屋子內,有她們的地方即可見到符合她們身分的裙襬。


瞧,在「麵包超人博物館」內,無論是小小女孩、小女孩還是女孩的母親,絕大部份都穿著裙裝喔!


就連免費刊物也提供了無數的著裙女性形象。




在日本,似乎整個社會都很努力的在教導女孩如何扮演好女性的角色,如何在不同的階段成為符合社會期待的女孩。
以日本至今仍未消失的和服文化為例,如果不是真的在販賣和服的專櫃看到了這本免費刊物,我還一直以為和服文化之所以能夠通過時間的考驗,繼續留存在庶民文化中,是因為對自身文化的認同以及對文化傳承的使命感。然而,這樣的描述事實上過於簡化。原來當對自身文化的認同與對文化傳承的使命感成為一個企業的使命後,文化承受了企業的財務壓力,各式各樣的行銷手法出籠, 透過認識而包容,了解而認同,文化也因此得以更深入民心。


擅於行銷的日本人,不但願意花費一整頁的空間在宣傳品中教導讀者如何穿和服,也不厭其煩地教導讀者如何保存自己的和服,這些乍看之下「不是宣傳重點」的資訊,消除了存在於潛在顧客心中的疑慮,事實上有可能才是獲得客戶的聰明辦法。


而正因為這些資訊「可能用得到」,因此這免費刊物才更不容易被人看完就丟。而當這些資訊出現在一個人的眼前越久,就越容易被記得,最後悄然成為一個人的欲想之物。

再加上多元的週邊配備,好奇心很快就醞釀成購買欲了。

試想,從免費刊物到琳瑯滿目的書刊雜誌,同樣的女性形象不斷地反覆出現,不斷有各種聲音透過不同的媒體傳達給你成為某一種理想女性的技巧,成功率會有多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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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瑩的日本見聞錄(一)小鳥在日本

因為很喜歡白文鳥,所以每一趟日本行的終極目標對於我而言,除了在乾冷的空氣中盡情的享受出國旅遊的放縱感(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吃遍所有黏呼呼的食物(其中包括令人難以忘懷的山藥泥和美味至極的納豆飯),在各式各樣的店家裡蒐羅白文鳥的身影更是驚喜連連的過程。

這一次,我很幸運在第一天就在文具店「世界堂」裡發現了在台灣仍舊缺貨的文鳥貼紙。除了透明貼紙、造型索引外,也有摸起來毛毛的「文鳥與櫻花」貼紙,和風味十足,每一份貼紙折扣後含稅價約為¥187.5。另外,受惠於日本的「什麼都能賣」文化,我滿心感激的從「蠟筆屋」中找到了以酒井駨子繪本新作封面為圖案的明信片,含稅價¥150。


酒井駨子寧靜中帶著一絲絲憂傷的畫(中上),永遠都像在緩緩敘說著昨日的故事。

相較於偏愛鸚鵡的歐美國家,文鳥在日本的能見度提高許多。也許是因為野生文鳥分部於熱帶,但在以農業為主要經濟來源的地區,野生文鳥地位如同麻雀,因此並不會被當成掌中寶悉心呵護,而日本雖然屬於溫帶氣候,但傳自古代中國的飼育文鳥風氣卻不減,夏目漱石(1867-1916)的〈文鳥〉(1908)據說就是寫於文鳥飼養盛行的時代。


在建物園中富人的古厝中還能見到畫有白文鳥的木門。

有趣的是,在日本,養在籠中的鳥兒不若台灣部分的籠中鳥終日懸掛於屋外,就連夏目漱石當年初次養鳥,也是將文鳥養在室內。因此,即使穿梭於巷弄,也無從得知日本家庭的實際養鳥率。不過,在路上倒是可以見到挺著啤酒肚漫步的鴿子群。



父母親不但自己餵,也鼓勵小朋友一起餵在幼兒樂園裡的胖鴿子。


鴿子咕咕咕咕地領著小朋友前往永無島。


幾隻三姑六婆的鴿子(左)拖著圓圓的大屁股,一擺一擺地在公園裡散步,無視不遠處孤苦伶仃的遊民婆婆。

我們還遇到了白鶺鴒。


建物園外的白鶺鴒和建物園內富人古厝木門上的白鶺鴒。



而在日本,更是處處可見羽毛黑得發亮的烏鴉。而且,每隻烏鴉的叫聲都不太一樣喔!





雖然在建物園中,曾在舊時澡堂內看到台灣常見的麻雀身影出現在磁磚畫中,但事實上,烏鴉才是我在日本最常見到的鳥類。

這一路上,有聲音高亢嘹亮像沐浴在青春中的、有扯著破鑼嗓子的,也有嗓音低沉如蒼老孤狼一般的烏鴉。牠們跟前跟後,時而在左,時而在右,牠們停在臨近的指示牌上像不耐煩的老頭兒歪頭等待,或是假裝毫不在乎的飛過我們頭頂。終於,我知道為什麼在小丸子的世界裡常常會有烏鴉「嘎嘎嘎」地飛過了。

烏鴉啊,烏鴉,謝謝你們的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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